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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:喀什的早晨

来源:古城喀什 作者: 发布时间:2016年04月13日 点击数:

喀什的早晨


◎白涛
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从东郊墩艾日克村头买买提·伊明老人的院子里.那一座祖传的馕坑边上开始了。炭火刚刚被一只大手拨亮。一个又一个面饼被用力甩在馕坑壁上。嘭、嘭、嘭的闷响,仿佛老人舞蹈的歌唱,也应和着院外水渠中的哗哗流水。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就从馕坑中一个个刚出炉的咸香诱人的花馕开始。买买提大叔的小花帽被晨光照耀,也被炉火袅动的烟气缠绕着。昨天,他说他打的馕是喀什噶尔这一大片地方第一顶顶好的,香飘一公里之外呢。
是啊,买买提老爷子打出了第一只花馕,连爱美的鸽子们都还没从梦中醒来。在喀什噶尔,买买提家不熄的炉火已连续传递了三代。
 

   弯弯的月亮刚从高高的星月楼上褪去,拂晓的白杨林中就传来了长袍老者的声声召唤。
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从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风寒开始。寒露到了,南疆大地的五彩开始了又一次的美丽斑斓。
 

   喀什,早已走过了自己的春夏秋冬。喀什噶尔,那木桩木梁与黄土坯墙连接起来的一大片孤立的老城,层层叠叠着各种文化的辉煌,马可·波罗、斯文·赫定与斯坦因都赞颂羡慕过。它才是喀什噶尔真正持久而又鲜活的心脏。历经狂风暴雨的冲击和世事沧桑的起伏,依旧顽强站立着。
 

   喀什,你要承接住先人神话般的传说,厘清历史树瘿①般的纠结缠绕,双手捧住树瘿扭结的深处涌出的乳汁和泪水,承接住苦难与果实,对着今天开始你的歌唱!你要重新丈量天山和昆仑山条条冰川下,雪水河隐秘含混的源头,把金沙与蓝湖交织的亮丽丝绸重新铺展给世界!
 

   喀什,你的每一个早晨,应该是在艾提尕尔大清真寺的朗声召唤中开始,是在香妃墓旁一粒粒硕大血红的沙枣映着朝阳中开始,也是在玉素甫·哈斯·哈吉甫对人生福乐与智慧的第一声坦诚劝喻中开始……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从又一条高速公路新的绿色里程标志牌开始。
 

   喀什,你新聚的生命血脉必须是上下交叉、左右贯通的。你新锐的远大目光必须走上高高的帕米尔,走上整个世界的屋脊,向着东方、西方,都是大海的方向。一个距离大海最远的辽阔边疆,总是最渴望着去拥抱蓝色大海。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从一条条石油管道的自西向东的走向开始,铺展向东方——世界港口上海。
喀什的早晨,从航班在高空中留下的一股股烟带开始。乌鲁木齐、兰州、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哈尔滨、莫斯科、新西伯利亚、塔什干、喀布尔、迪拜……条条烟带如白练当空舞,带来与带走的都是天空与大海的诱人气息。
 

   高速公路的两边,谁的脚步还在沙原与绿洲间久久徘徊……
 

   喀什的早晨,从薄云里微亮的启明星开始。
 

   喀什,你的早晨必须从遥远东方的拂晓开始,尽管中间横亘着巨大而辽远的时空区域,你黎明前的午夜应该是安谧而宁静的,你持久经年的心神气韵的应该康泰而平安。
 

   喀什,你的早晨必然脱胎于西域一片灿烂夺目的星空,无论是在怎样的纬度与海拔,我们的眼睛看到的应该是完整而璀璨的无边穹顶,银河与北斗是我们共同的指针。
   

   喀什,请高擎你刻满经文的双手,用你无比的圣洁与优越,向着东方,祖先曾经走来的故乡,对着一枚新鲜的太阳,祈祷。
 

   喀什,要走到你身边,必须从清晨走到黑夜,再从黑夜走到白天。那干燥多风的漫漫戈壁,那眼睛和喉咙的奇痒刺痛,那混沌懵懂的奇妙感觉,那飘落中似乎总也不能抵达的栖息地,是对朝圣者和旅人最直接的考验。
 

    喀什,你的早晨.从我偶然的不眠、觉悟与觉醒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