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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妃,香妃(上)

来源:喀什日报 作者:赵力 发布时间:2012年09月21日 点击数:

    1878年春天,清军歼灭阿古柏残余势力的最后一役刚刚结束,喀什噶尔大地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,百花吐芳,万木葱茏。五月初的一天,香娘娘庙迎来了一位清朝的军旅诗人,他名叫肖雄。这位来自于湖南益阳的军人,在今日被称之为香妃墓的门前,盘桓良久,心中的诗弦被迎风的柳枝拂动,一条诗的小溪自他心底潺潺流出……

庙貌巍峨水绕廊,纷纷女伴谒香娘;
抒诚泣捧金蟾锁,密祷心中愿未偿。

    1892年,肖雄将自己写作的“竹枝体”小诗,编成《西疆杂述诗》四卷,并在每首诗后加上散文式的自注。他在这首题名为《访香娘娘庙》的诗后写道:“香娘娘,乾隆间喀什噶尔人,降生不凡,体有香气……其后甚著灵异,凡妇人求子,女子择婿或夫妇不睦者……但手捧门锁尽情一哭……闻往往有验。”

     那些前来拜谒香娘娘的女伴们,她们各自有着不同的人生际遇,生活的重担压在她们柔弱的肩上。她们在这里,倾诉出胸中未了的愿望,多么希望香娘娘在暗中帮自己一把啊,去渡过眼前的一道道难关,去翻过脚下的一座座高山。每到夜里,她们透过自家狭小的窗棂,看到天空的星月,又总是追寻着香娘娘的身影,梦想着香娘娘赐予她们一生的幸福和平安。

    当年诗人肖雄笔下的香娘娘庙,如今成了游人爱去的香妃墓。

    香妃墓又叫阿帕克霍加麻扎。霍加是“圣人后裔”之称,麻扎乃坟墓之意。阿帕克霍加是17世纪中晚期伊斯兰白山派首领,他以喀什噶尔为基地,统治南疆六城,创建了天山以南第一个政教合一的“霍加”政权。香妃作为阿帕克霍加的重侄孙女,在这个显赫家族墓地占有一席之地。墓园坐落在喀什市区东北郊5公里的乃则尔巴格乡艾孜热特村,占地约30亩。这座始建于1644年(即清王朝正式建立的同一年)的墓地,以后经历上百年的不断扩建,才达到今日这种规模。墓园正门朝南,由门楼和小礼拜寺、加满礼拜寺、教经堂与主墓室四大部分组成。这座具有360多年历史的古老建筑群,是喀什噶尔很具人气的游览胜地。

    我在喀什市生活工作了整整二十年,光临这座墓园有三十多次。在宽敞明亮的埋葬着5代72人的主墓室内,我每次都会对客人明确指认室内的一座小坟,就是香妃的安葬之地。我会对客人讲述这样一个故事——二百多年前,喀什噶尔有一位自幼身上就带有着浓郁沙枣花香的姑娘,被送往京城,乾隆帝看中后封为“香妃”,留在后宫。几十年后香妃病亡,乾隆命124人抬着棺木,历时三年送遗体至喀什噶尔,安葬于香妃墓中。而今墓室内存放的驮轿,就是当年运送香妃遗体时从京城带来的。

    我还会向客人讲述另外一个故事:这里埋葬的“香妃”,不是乾隆之妃,而是香妃的汉族嫂子苏黛香。香妃的哥哥图尔地在平叛大小霍加中立了功,入京后,被封为辅国公,娶苏黛香为妻。1779年,图尔地重病,苏黛香奉旨送夫还乡;图尔地去世后,苏黛香没有返京,而是永远地留在了喀什噶尔。据说,她还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好事、善事,被维吾尔同胞称为迪丽达尔罕。迪丽达尔罕译成汉语就是同心的意思。苏黛香死后,就葬在她丈夫图尔地的坟旁。

    不管是香娘娘的香,还是苏黛香的香,一香名天下,一香传永远。香香相聚,芬芳流传。于是,一个美妙绝伦的香妃就这样诞生了。

    香妃,真名叫买木热·艾孜姆,又被称为“伊帕尔罕”(香姑娘)。她的曾祖父名叫喀拉玛特霍加,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阿帕克霍加的胞弟;她的父亲名叫阿里霍加,与阿帕克霍加之孙、白山派“霍加政权”的第二代君主艾合买提是平辈堂兄弟。1715年,艾合买提霍加被准噶尔蒙古汗国掳往伊犁时,作为亡国之君族属的香妃之父阿里霍加也在所难逃,于是携带家眷前往伊犁。1734年10月11日,香姑娘就出生于其父辈的流放地——伊犁河畔。

    1755年5月,清军在西域各族人民配合下,打垮了称霸近80年的准噶尔汗国政权,收复了天山以北地区。解救了被准噶尔汗国拘禁的大霍加波罗尼都与小霍加霍集占。接着,清朝定北将军班第奉诏派遣香姑娘的堂兄波罗尼都收复了喀什噶尔。其时,香姑娘同哥哥图尔地等人一起回到了故乡喀什噶尔。这是21岁的香姑娘第一次踏上家乡的土地。可以想见,她在故乡的吐曼河边,在迷宫似的土巷里,在弥漫花香的田野上流连、徘徊与盘桓,该是多么地惬意啊。香姑娘祈愿家乡的人们有安宁富裕的生活。

    可是,一场叛乱打碎了香姑娘香甜的梦。

    1757年5月,香姑娘的两个堂哥发动了反清叛乱,大霍加波罗尼都驻扎喀什噶尔,小霍加霍集占入据叶尔羌。对于大小霍加的倒行逆施,香姑娘的哥哥图尔地与五叔额色尹绝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,在暂无良策的情况下,香姑娘随哥哥与叔叔藏身于柯尔克孜人居住的山区,等待定边将军兆惠率军平叛。

    那该是一段多么难熬的日子啊……

    当年的主战场黑水营,在叶尔羌河边的通古斯鲁克(现泽普县依玛乡古勒巴格村)。小霍加兵多粮足,清军渡河严重受挫,兆惠率三千将士与小霍加的两万贼兵对峙三个月。秋风萧瑟,玉河断流,羌管悠悠霜满地;黄叶纷飞,鸟迹全无,四面边声连角起。兆惠将军等待着援兵。

    当额色尹与图尔地等人听到清军在黑水营被围困的消息后,他们立即同柯尔克孜族头领纳喇巴图等率兵进攻喀什噶尔,有力地牵制了大霍加波罗尼都向叶尔羌的增援。假设没有额色尹等人出兵牵制波罗尼都,而是波罗尼都率兵增援了叶尔羌的小霍加,黑水营的清军将士将经受怎样严峻的考验啊?是历史选择了额色尹、图尔地、纳喇巴图和他们的士兵,为清军的胜利埋下了伏笔。

    1759年初,副将军富德闻黑水围急,冒雪前往支援,汇合另外两支援军,长驱直入逼近黑水营。兆惠将军在营中闻得炮声,知援兵已至,与援军内外夹攻,奋力突围,退兵驻守阿克苏。休整后,当年5月,兆惠、富德先遣兵收复和田,再分兵进击喀什噶尔和叶尔羌。历史书写了血腥的一笔,叛军大败,叛首大小霍加被击毙。

    平定大小霍加之后,乾隆兴奋不已,作诗数首。《黑水围解》诗云:蜂蚁张甄无数万,三千余人守从容;《通古斯鲁克记之战》诗云:“两回酋昔围莎车,得地忘恩应剪除。”当兆惠将军将额色尹等人的出色表现奏报朝廷后,乾隆皇帝谕令额色尹等人立即进京,香姑娘伊帕尔罕和其他家眷们也荣幸地随同前往。

    从1755年到1759年,香姑娘在喀什噶尔和柯尔克孜山区生活了四年时间,她娇美的人生之树又镌刻了一个个清晰的年轮,她春蕾般的心灵也一定时常渴望着美好的爱情啊。

    1760年正月前后,额色尹、图尔地、香姑娘和亲属们抵达京城。乾隆对有功者大肆册封。额色尹被封为辅国公,图尔地被封为一等台吉,三年后追论喀什噶尔战功时又晋封为辅国公。

    灭了大小霍加,给额色尹等人册封之后,乾隆皇帝暂时放下了一桩心事。但又有一桩令人心动的喜事撩拨着他的心弦。从此,乾隆的目光粘在香姑娘身上,再也没有移开。从此后,香姑娘成了乾隆四十一个后妃中唯一的维吾尔族女子——容妃。

    香姑娘是从喀什噶尔走向京城的,她走时,可一步三回头?香姑娘是冬天里走向京城的,她走时,喀什噶尔的雪花可落满她的肩头?香姑娘是在乡亲们的泪光中走向京城的,她走时,吐曼河可录下她离别的话语?
    香姑娘啊,你离别喀什噶尔250多年了,为什么,我的前方,总是袅娜着你妙曼的身影。 (未完待续)